冯静波,二马冯。
时代的一粒沙,落在人的的身上就是一座山。那么多的人背着那么多的山,时代就是齑粉。
冯静波的第一个镜头不是立正,而是剃头。改朝换代,他还是照旧。改朝换代,他还是忍不住好为人师。
锥立囊中,他等着宝剑刺破青天。但从第一次要求电台开始,他就知道这天是翻不过去了。
作为潜伏人员,他的任务被布置得比较模糊:
搜集一切有用的信息。
不去刺杀,也非破坏。如果说【搜集】自然就是一辈子鬼鬼祟祟,但是什么是有用的信息压了他一辈子。或者说,作为百无一用是书生,他怎么去理解【有用】。
历次斗争,他都积极变成模范,化妆出各种有用。甚至导致了【特务这么积极,是不是说明这个事情错了?】,甚至导致了忽然发现,在全国人民都在乔装打扮的洪流里,有个人冷眼旁观:
这对吗?这有用吗?
这样的旁观是稀缺的,更是危险的。
冯静波在小说里的形象就三个字:
细高挑。
他和这个土黄色的城市如此格格不入,他和那些热气腾腾的人是如此泾渭分明。
他很少大笑。
他偶尔微笑。
微笑和笑的距离要比忧伤和快乐的天堑更远。那是一种苦涩的涟漪,那是一种煎熬熄灭的余烬。
他合格地扮演着安全,和周围人侃侃而谈。大家都不由自主叹服:
冯老师你知道的真多啊。冯老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。
冯老师,这个是介词还是虚词?
介词和虚词很无奈地变成了play的一环。
冯老师就这样娓娓道来,春风吹红了她的脸,当然不止一个她。
堵在床上会说这是我愿意的。
去抓奸的委屈咆哮:我理解你什么。
就像桃花源老师说:冯老师你怎么这样?你真坏。
冯静波在城隍庙前独坐一晚还不会想这些,他也许会想第三部宪法真的有所不同。他的脑子里三民主义、社会主义正在上映三岔口。
他默默地看着灰变成山,又看成山化作灰。他就是吹过那时代的晚风,他就是旧时代在新时代的倒影,他就是一个不知道任务是什么,却一直在完成任务的孤魂。
但这样一片从时光深处飘过来的枯叶,长满了共和国的四季。
我们可以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春夏秋冬。
这样的冯静波,才是二马冯。
而没有那一年的王志文。这一切什么都不会有。
梦怎么会清醒。
梦怎么会真实。
会的。
因为那个梦叫冯静波。
那个梦叫:王志文。